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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朔:我的人生观里没有为文学献身的意思

2015-02-11 15:34:34来源:江南时报    作者:

   

作者:蒯乐昊
 
 
  采访者:蒯乐昊
 
  受访者:王朔
 
  朔爷已经N年不接受采访了。
 
  终于要采啊。他开始犯点儿焦虑:在哪屋聊呢?家里平时太乱,这还得收拾。这屋暖气有点儿不太好,会不会把人冻喽?电表该买字儿了。记者怎么来?怎么走?拍照不拍?怎么说话?有什么不当说、不能写的,可别又捅娄子了。
 
  记者日子也不好过。虽则是,朔爷撂过话,见了女记者他多少客气点儿。但访前功课,网络视频里排名靠前的,十之八九,点开就见他掐着点儿腰,食指和小指比过来,气哼哼地,骂记者。镜头外有道声音在自我申辩,分明也是一女记者。机位架得不错,王老师的手指都快戳破镜头,从电脑里向我伸出来了,“我告你,你们记者不带这样儿的”!——我就这样完成了颇具正能量的访前心理建设。
 
  及至进门,坐定,喝茶,开腔。他瞅我一不擅长说好听的,二不事儿逼问八卦。我瞅他和眉顺眼儿笑模样,目测断无掐过来的危险。聊的和被聊的,才都暗暗松了口气。
 
  关于爱情 ——爱情是惊鸿一瞥从此不知下落
 
  记者:你曾经说,你的爱情小说只能指给大家看一条鱼脱水而死,但没能告诉大家,鱼总是要死的,一直在水里也终有一死——你说的就是爱情吧,早年你小说里也写到过某个外国电影表现爱情很高级:男女之间的感情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只是最后败给了时间。
 
  王朔:我也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让我念念不忘的都是惊鸿一瞥。就是火车上看了一眼,从此不知下落。有一年我在青岛当兵,从青岛回北京的火车上,车厢里有一批北京女兵,其中有这么一位,我就这么看了一眼。后来我去餐车吃饭,突然听见有人说北京话,发现她就坐我背后,我也没敢回头,只觉得头发丝儿都有接触的感觉!我就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到了北京,我们一起下地铁,就在一节车厢里,中间隔几个人,我也不敢看,只敢从玻璃里看她的影子。后来我在国防大学那站,玉泉路下车,她继续往前开,再后面没有部队大院,只剩北京军区了。后来就再没见过。
 
  这个印象特别深,记一辈子。我可能有点制服控,我记得的几个惊鸿一瞥,都是穿军服的,要不就是白大褂。尤其那种海军的蓝军装,无檐帽,我觉得老式蓝军装特别简单,特别称人,不像现在的军衔显着乱,那时军衔特别简单,就两块红的配着红五星,特别好看。
 
  关于猫咪 ——那一晚上不知道遭遇了什么
 
  记者:你的猫为什么叫“八不”?跟“八荣八耻”似的,这“八不”是哪“八不”?
 
  王朔:没那意思,这猫朋友送来时已经有个名儿叫“bubble”,我不能老管它叫英文名儿吧,所以改了“八不”。以前我特别不理解你们女的,瞅见小孩就盯着看,一边看一边傻乐,现在我看着猫,就跟女的看见孩子一样。八不是个男猫,多多是女猫,都是美短折耳,据说一窝猫只能生一个折耳。男猫漂亮,女猫不漂亮。八不特别不见外,多多的性格就像长得不好看的女孩儿,不愿意见人。
 
  八不刚来的时候特别可爱,眼神明亮无邪,现在它做了手术,自卑了。送来长到一岁,发情,在屋里到处滋尿,我所有的踢脚板都用毛巾擦了。有一天晚上还被女猫给勾走了,把我给急死了,以为它丢了,第二天正在那贴寻猫启事,就看见院里进来了一只大黄猫,再一看,八不回来了,躲在空调和墙之间,在那自觉羞愧。它的坏朋友追过来了,不让它回家。那坏朋友一看见我,腾一声就跳上墙跑了。它回来以后,眼神就变化了,从此就不天真了,也不知道那一晚上遭遇了什么,真的。
 
  关于活着 ——活到40岁谁也不许再往下活了
 
  记者:据说您年轻时候也接受全国数百家媒体采访,按您的自嘲,也有“唯恐自己红不透,唯恐自己的声音不能传遍千家万户”的时候,您那会儿给自己吹牛不?
 
  王朔:哈哈,我觉得比较公正的评价就是我当时比较轻狂,我可能也有吹牛,但我守一个很严格的界限,我从来不称自己是一个作家,我觉得作家还是一个比较严肃的事情。当然,后来我也接受一个比较宽泛的标准,任何人只要你开始写你就是作家,这叫平等。但我小时候认为,作家还是有一定成就才能称作家,或者别人称呼你作家,自称作家就涉嫌不要脸。
 
  还有,我不是意在攻击别人,但小时候我就提醒自己,将来千万不能这样:比如说题词,比如说去大学讲演,比如说自封为大师,或者别人称你大师你欣然应允,岁数挺大了还出来招摇,我说我老了别那样。
 
  有时候你会忘了好多年轻时候对自己的承诺。我十岁的时候,跟我一个朋友,我们小孩发过两个誓。有一个我已然没遵守,就是活到40岁谁也不允许接着再往下活了,老了讨厌。这个不知不觉就腆着脸活过来了。还有一个诺言就是咱老了谁都别出来现眼了,咱们别露怯。我小时候看着很多老先生走道儿都不太会走了,后面有一个勤务员提着他参加各种活动。还有一些老作家出来说一些不着四六的话,我说的不着四六是跟他自己的创作没关系的话,成了一个名人,成了一个老演员,还有人把自己当成精神导师灵魂导师,我说咱们可千万别那样。我觉得那就叫寒碜。
 
  关于写作 ——我的人生没有为文学献身的设计
 
  记者:你在写作上的标准是什么?这个标准变化过吗?
 
  王朔: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好,我只知道什么叫寒碜,你就躲着寒碜写,别写得特恶心就行了,我写作就这么一个标准。现在我也不敢说我知道什么叫好,不过对一个事情我现在会有两三面的看法,事情没那么简单。就以分分合合为例子,现在就不觉得合就一定是好,分就一定是不好,总会把那个事情想的复杂一点,这倒是我现在写东西的乐趣。
 
  记者:你可以写作的范围其实很窄。
 
  王朔:是!我还特别不屑于写跟自己无关的。经常有人说你可以体验生活去,而且都是那种特背的、特偏的地方,特别特殊的行业。我第一个当兵开始写的小说就发表在《解放军文艺》上,《解放军文艺》跟我说,你应该下到潜艇部队,深入生活20年,你能写一个特别牛的,当时苏联有一个军事题材小说叫《潜艇紧急下潜》,中国还没有这样的小说,你可以写。我当兵就在码头上,旁边就是潜艇码头,潜艇太苦了,都坐在一个罐头盒子里,我干吗要呆那么一个地儿20年就为了写一小说?这跟我的人生观冲突!我的人生观里没有为文学献身的意思,虽然我那时候对自己的人生也没有什么设计。
 
  (实习编辑:白俊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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