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曾剑

滕华涛导演

    采访者：曾剑

    被访者：滕华涛

　　无论媒体，影评人，院线，企宣，谁都没猜到《失恋33天》的票房会这么好，在与《铁甲钢拳》、《惊天战神》等影片的正面肉搏战中，该片周二首映当天收获票房1950万，光棍节当天4600万，上映4天便已过亿。

　　《失恋33天》是这样一个例子，一部没有大明星，没有大导演，也没有在过审上与电影局纠缠不清，投资仅900万的国产小片，与好莱坞大片《铁甲钢拳》同日上映，无论是票房还是影院排片，节节击败对方。

　　不少人把《失恋33天》当是一个个例来看待，之所以把它当个例，因为它的成功看上去不讲逻辑，毫无道理。比如，如果说导演滕华涛拍电影厉害，人们轻易能找到他好几年前拍的《心中有鬼》作为反例，当时《心中有鬼》投资4000万，仅收获430万票房。如果归功于主演文章和白百合，恩，他们其实早就在电影《万有引力》中合作过，《万有引力》的票房是可怜的328万。归功于档期？别逗了，《失恋33天》与好莱坞大片《铁甲钢拳》同天上映，过了4天，《惊天战神》就上映了，更何况之前还有《猩球崛起》分流银幕呢。归功于宣传方？这个宣传方也有失败的案例呀。归功到谁都能让人找到反例。

　　如果《失恋33天》就是命好，就是中了大奖，就是一个个例，那它对中国电影市场无非就增加了几亿票房而已。但是，如果它的成功可以复制，那它的意义则非同寻常。因为它的成功意味着，国产片，甚至是小成本国产片，在面对好莱坞大片时，并不是完全没有作为的。这个周末，在外地巡回宣传影片的滕华涛接受了记者的电话采访，谈到这个“奇迹”时，滕华涛淡定的说：他的成功可以复制。[NextPage]

　　一切都在掌握中

　　记者：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想到这部电影这么火，你呢？

　　滕华涛：其实一切都在掌握中。我非常理解大家所说的意外的惊喜，但这部电影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出现意外的惊喜可能性特别小。从买下鲍鲸鲸小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自己要做一个与当下中国电影不同的改变。后来，无论在选演员，还是做宣传和发行，我和人们沟通的最多的一点就是，我们要做一个改变。

　　记者：开拍前你就猜到这部电影4天能过亿？

　　滕华涛：过亿啊，亿元俱乐部这种事实在没有意思，因为很快就会被人突破。我的意思是，我试图做出与当下中国电影不同的改变，这样一个理想变成影片后，当它到达观众那里时，我认为观众的反应应该是对的，而如果观众的反应是对的，票房相应就会好。

　　说容易，做起来难

　　记者：你做出与当下中国电影不同的改变，这个改变是什么呢？

　　滕华涛：就是找一个特别本土的故事，特别和生活、时代有关系的故事，再找到适合这个故事的演员。时下的中国电影却大都喜欢大制作，大卡司，忽视了去讲一个好故事，而且喜欢找大明星，不管他(她)是不是适合这个故事。

　　记者：这听上去很简单。

　　滕华涛：对，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非常难，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举例说，这个想法有可能第一关就过不了，你想想，在一年以前，说要用文章和白百何来主演一部电影，来对抗好莱坞电影，那所有的人都会认为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我要打破别人对中国电影一贯的操作模式，要打破他们对演员的想法，对宣传模式固定的模式。

　　我的内心该有多强大？！

　　记者：你是一个善于说服别人的人吗？

　　滕华涛：还真不是。影片筹备前期往往一天开3到5个会，因为投资方也有好几家嘛，开会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在质疑我，你这样干行吗？仅仅是举个例子，当时有位网上很红的影评人，他说，这么差的一个小说你要拍，我认为除了小沈阳，没有别的可以拯救这部电影。晚上回家的时候我跟我自己说，我内心得有多么强大啊。

　　记者：你内心为什么这么强大呢？

　　滕华涛：因为找很本土的故事，再找适合的演员，这个模式我在电视剧上已经实践很多次。我当时是找六六的小说，演员也是我自己找的，无数次的证明，到了观众那里，这种模式一定是对的。所以我才在电影上这么坚定决心。[NextPage]

　　就要和好莱坞硬碰硬

　　记者：那你最后是怎么说服投资方的？

　　滕华涛：在投资人方面，后来转了个弯。我找到了我大学时候的一位师姐，她做经纪人很成功，但是从来没有做过电影制片。我邀请她来担任这部电影的制片，她当时吓了一跳，说自己什么都不懂。我说没关系，不懂就多花点力气。之所以找她，是觉得我们有共同的梦想，而别的制片人都会觉得，你这事太不靠谱了。

　　记者：对于档期你还满意么？

　　滕华涛：同事曾经有过想法，这个档期被好莱坞大片夹击，要换个档期。我说千万不能躲，就是要硬碰硬。我一直坚信，打败好莱坞，不是靠政策保护，而是做好莱坞做不出来的东西，《失恋33天》就是如此本土，以至于好莱坞无论怎样也不可能拍出来的电影。其实，我刚进入电视圈的时，电视剧行业也很残酷，都是台湾剧啊，香港剧啊，这几年大家也基本上把它们都赶走了。

　　记者：大家认为宣传对这部电影也很重要。

　　滕华涛：我认为占80%的是，得有一个好电影，它什么都是好的，这才能接着谈宣传那20%。不可能电影不好看，光靠宣传把票房搞上去了。我认为电影自发明以来，就是让很多人在一个黑房间里一起哭一起笑，给人以情感的渲泄。所以，电影并不是为了武侠片，特效片发明的。而“失恋”，又是几乎每个人都会有的情感经历，所以，所有的宣传都指向情感的共鸣这一点，我们的目标是，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当时，一个三四个人的小团队，跑了10个城市，做了一些落地的活动，如《失恋物语》这种。其实很实际，我们也不可能拿演员来做宣传，文章、白百何，如果说半年，大家可能都没什么兴趣了。反而是完全普通人的情感，非常感人。

　　没钱只好改结尾

　　记者：文章没有拿片酬而是分票房，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吗？

　　滕华涛：我和文章特别熟，我们住同一个小区，有事没事都碰下。当时制片说，这900万拍电影是够了，但算上演员的片酬就有点不太够。我就和文章说，或者你拿这点小钱，或者，把这笔钱省下来放到制作中去，我们拍一个好东西出来，到时候再从票房里分，文章立马就同意了。我，文章，摄影和制片，我们4个人都没拿报酬，我们还签了一个分账协议。

　　记者：电影上映4天就过亿了，你们大概能分多少钱？

　　滕华涛：这挺复杂的，得先减去电影的成本，还要扣税什么的，现在还真不知道是多少钱。

　　记者：《失恋33天》电影的结尾和小说不一样。

　　滕华涛：其实鲍鲸鲸给我的一稿还是原小说的结尾，我跟她说，不是这结尾不好，而是我这片子的成本就900万，小说结尾中那个大堵车的场面，没钱拍。所以，还是和低成本制作有关系。[NextPage]

　　更喜欢用新演员

　　记者：你一直都在拍网络小说，你是很喜欢网络小说吗？平时也会追着看连载吗？

　　滕华涛：我的确很喜欢网络小说，但没时间追着看连载。我和出版社都熟了，他们都会提前送一些书给我。

　　记者：你一直这么喜欢用新演员，是导《心中有鬼》时和大明星合作得不愉快有关系吗？

　　滕华涛：没有啊，我和《心中有鬼》几个演员关系都挺好的，你看，刘若英的对象都是我介绍的呢。

　　记者：之前不是说大明星都要求改剧本么？

　　滕华涛：演员这个职业很特殊，成为明星后，就没有那么大动力去磕剧本，说戏了，每天都特别忙。所以，我还真不太愿意用明星，我更喜欢用上升期的演员。再说了，现在的明星年龄都比较大，也不大适合这部电影。

　　记者：你父亲有对这部电影提什么意见吗？

　　滕华涛：还真没有。我们在家里一般都不谈工作。

    （编辑：杨丹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