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蕊

　　采访者：现象网

　　受访者：杨蕊

　　没有翅膀的电影也能找到钱
　　
　　我知道你是想找一些以资借鉴的，但是你会发现，我下一部都不知道资金会不会可以克隆这样的模式。　
　　
　　现象网：对于这两部影片的资金来源我一直觉得很神奇，特别是《翻山》这样的作品。
　　
　　杨蕊：我是在凉山，其实是这样的，因为凉山是这样的，他们那个时候还是要保护文化财产，他们要保护毕摩的文化财产，所以也是出于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角度，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有这样一群人，受过这样的教育，以青年电影厂的身份过来，也愿意无偿的做这样一个搜集和整理的工作，所以他们也觉得这是不错的事情，所以就同意投这样的资金，就是这样的。
　　
　　后来《翻山》也是一样的，《翻山》也是因为当地的的确确是佤族，他们也希望在当地能够拍一部电影，他们也看了我以前拍的《毕摩纪》，觉得也还可以，不错，就说能不能拍这样一部电影，能够引起人们一些注意，能够对这个地方引起一些关注。
　　
　　我也会跟他们讲，我可能不太会像原来那样去拍了，主要是民族电影，我们应该也开始探讨一些，或者探索一些更自由的表现形态，或者更自由的一种表现方式，我都会，其实是取得了他们的同意，他们也认同这样的一种状态，所以才会这样投了一部分的资金。我觉得也不是特别复杂，也很简单，只不过因为它的资金不是全部的，只是一部分，政府有一部分之后，还有另外的我们要去找，其实所谓另外找的部分的确是艰难重重，大部分人都会拒绝的，虽然说我们最后成功了，可能是因为你跟一百个人谈，最后两到三个人成功了，而且还带有很大的偶然性、偶发性，这里面没有什么可资借鉴的东西。
　　
　　现象网：那好吧，我们做媒体的都会想有这种东西在。
　　
　　杨蕊：对，我知道你是想找一些以资借鉴的，但是你会发现，我下一部都不知道资金会不会可以克隆这样的模式。

　　导演，我觉得这个电影是给盲人拍的
　　
　　其实视觉已经不重要了，故事也不重要了，情节、表演都不重要了，声音本身超过了一切
　　
　　现象网：在我看到的，当然因为它是官方投资的，我现在不敢给它贴“独立电影”标签，在我看到的类似的片子里面，其实它的质量已经很好了，中国的独立电影特别是在声音方面，是受到很大质疑的，中国独立电影的声音这一块我觉得这个已经是做得，好吧，我用一个词用牛B来说，的确像，特别是第二个片子的声音做得是，我觉得是挺完美的。
　　
　　杨蕊：第一个片子其实还是一个传统的纪录片，所以声音上还比较粗糙说实话，但是第二个片子的声音，我们确确实实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来做，然后我这个电影受到了最好的一个评价是在柏林电影节的一个影评人，他过来跟我说“导演，我觉得这个电影是给盲人拍的。”我非常明白他的意思，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一个评价，你要知道给盲人看的电影，其实这个电影是最丰富的。
　　
　　就像我们说，其实盲人的世界，因为这个电影就是这样的，我也非常理解他所说的盲人，其实视觉已经不重要了，故事也不重要了，情节、表演都不重要了，声音本身超过了一切，而且声音牵引了他，我那次看一个盲人，现在可能也是在训练一些很小的盲童，训练他们的听力。因为物体是能够发出超声波的，像海豚是可以通过超声波躲过危险物体的，现在人类也在开发，人类对自己的开发也是无穷无尽的，也在开发人类自己的这种听觉，一个盲人没有办法（看东西），在开发他的听觉的时候，很多时候有一些天生的听觉比较发达的盲童，是可以通过一个桌子、一个椅子发出的不同的超声波感受到不同物体的存在，他能够避过它。
　　
　　我们不是盲人，但是你可以想象，这样一个人的世界会多丰富？他有另外一种丰富，是我们所不知道的一种丰富，我也在想，其实如果说这个电影也是通过听觉，然后帮你打开了这样一个环境，展现了这样一种丰富，这是一个特别有趣的路径，所以其实声音上是我们，包括我们在德国也请了一些声音的实验音的一些音乐家，包括一些古典的作曲家，他们都会有这个概念，觉得声音做得非常好。
　　
　　现象网：具体是怎么做的？可以介绍一下吗？
　　
　　杨蕊：它分层，分很多层，因为我当时就是想用声音来勾勒一个电影身体，这是当时的一个感觉——就是想我们用所谓的声音勾勒身体，就是声音要给这个电影以血肉，因为你会看到，整个的东西都是有理性的，就像你刚才说的，连影像都是理性的，表演也是理性的，我也会觉得，当你没有情节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是理性的，你感到不到感情的流动，当所有的东西变成一种理性或者一种机械的时候，可能声音是要给它一种血肉的东西，所以这是这个电影为什么还会给人一种身体感的感觉，还会让人感觉到梦境、恐惧、记忆这种身体的感觉，就是因为声音给了你一种身体的氛围，给了你一种血肉，这种血肉我们是怎么做成的？我们用很多不同质感的声音。
　　
　　它分了好多层面，比如说自然音响，当然这个自然音响是我们经过了加工和提纯的，自然音响是一方面，当时的同期录音，对白我认为也是声音的一部分，尤其佤族语的这种声音对白，本身声音的音乐性非常强，调性很好，我又做了尝试。
　　
　　还有我们分了几层，一个是自然音效，再有就是我们做出来拟音的音效，拟音的音效做出来是在夏天，夏天拟音拟的是身体的内环境，包括心脏里的内环境，然后血肉、脂肪、流动，我看了，找了好多的这种片子，包括好多科普的片子，我就是想知道，人体内部会是什么样的声场，声音的感觉。然后在人体内部听到的脂肪、血管流动的声音是怎么样的，我们做了好多好多的尝试，真的是太多的尝试了，但是都不确定说我们听到的是不是是真的，只能说这个是我们理解的，这是我们拟出来的。
　　
　　现象网：当然。
　　
　　杨蕊：再有一个就是传统的古典音乐，最后一个层面是噪音，因为我觉得噪音本身对我而言有抽象感，其实好多一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反对，说这个电影声音太乱了，好多种，完全不同形态的东西居然杂糅在一起，但是我认为他们有杂糅在一起的空间表现性，我认为它可以实现一种抽象性。
　　
　　现象网：具体是用哪些器材录制的呢，像你刚刚说的拟音也好，还是自然的音效？
　　
　　杨蕊：非常多，皮肤，我们也做过皮肤，外界的当然就是有一些石块、玻璃、铁片，这是比较常规的，内部的其实我们也用的东西太多了，不同质感的肉，不同状态下水沸腾的声音，水在容器里，在玻璃容器里沸腾的声音，还有水在铁器里面沸腾的声音，包括所有这些声音怎么样实现一个变形，声音有一个直的变形，在做处理的时候，变形的尺寸，那种可能性，包括人声，什么是丹田出来的声音，喉咙出来的声音，完全是口腔里面的声音，其实我们做声音那一段时间当然最有意思，因为大家完完全全就是在一个录音棚里，闭起眼睛来，再尝试各种各样的声音。怎么样让声音的表现力跟环境搭在一起，产生一种心理作用。

　　设备
　　
　　其实这个电影之后，我还是希望要做一部DV作品
　　
　　现象网：具体收音的器材是什么？
　　
　　杨蕊：电影的收音器材？跟所有的电影是一样的，先期是电影的收音器材，后期是在录音棚里。
　　
　　现象网：是用的什么机器？
　　
　　杨蕊：好像我不是很……
　　
　　现象网：话筒呢？
　　
　　杨蕊：这个我忘记了。[NextPage]
　　
　　现象网：这两部片子分别用的是什么样的机器？
　　
　　杨蕊：其实都不是很好的机器，第一个是索尼的750，高清的，然后第二次用的是900，用大的高清机器，现在看来都不是很好。
　　
　　现象网：两个机子使用的具体感觉上有什么不同？
　　
　　杨蕊：当然900的还原性更好，750更窄，可能扫描的像素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认为900会更细腻，更准确，但事实上我觉得现在来讲都已经不算是最好的了。
　　
　　现象网：现在你了解过这方面的信息吗？
　　
　　杨蕊：现在我的摄影推荐的是RED ONE。
　　
　　现象网：对，因为是2K的东西。不过那个好像费用比较高。
　　
　　杨蕊：对。
　　
　　现象网：下面如果尝试用的话，估计也是用那个是吗？
　　
　　杨蕊：不会，我下面尝试想用DV。现在想要找一个合适我的类型，其实我觉得在拍完了《毕摩纪》之后有一个误区，我这个误区就是觉得说器材越好越好，然后曾经扬言说我再也不会用DV拍了，我都已经750了，以后只能用更好的，更高清一些，然后我就很排斥再回到用DV时代去拍片，因为最早肯定是用DV拍的，但是我现在觉得那种想法是特别浮躁的一种想法，你还没有了解到电影的本性，其实这个电影之后，我还是希望要做一部DV作品。

　　发行——分账
　　
　　从今年的5月到明年的5月放一年
　　
　　现象网：我感觉两个电影的画面其实已经是挺好的了，当然因为你拿给我的是DVD，质量不是怎么好，我其实是想说…
　　
　　杨蕊：你想去影院看，6月份的百老汇是放一年的，在影院看是6月份是6月16号和19号，晚上九点，19号是下午四点。
　　
　　现象网：上映的具体时间是？
　　
　　杨蕊：因为我们还是考虑到影音的体验是最重要的，一个标准的影音体验环境才会实现这个电影的主旨，跟观众一个互动的交流，所以我没有制作DVD，也不打算传到网络上发行，我们在未来的一年内，一直是在北京的百老汇，东直门的那个…艺术电影院，它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时间放映这个电影，从今年的5月到明年的5月，具体的时间可以看他们的网站。所有有兴趣想看这个电影的观众，只能是到那个时间，到电影院去看它。
　　
　　现象网：好吧，我还得追问一句，你们之间的放映，经费方面是怎么？
　　
　　杨蕊：我们分账呗。
　　
　　现象网：《毕摩纪》的版权是属于你个人的还是？这两个东西的版权是属于投资方还是属于你个人的？
　　
　　杨蕊：是这样的，我可以代理发行。
　　
　　现象网：其实真正的所有权是他们的，是吗？
　　
　　杨蕊：其实《毕摩纪》是在青影厂，但是《翻山》是在我这儿。

　　（编辑：王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