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匠光华：庞薰琹特展 海报

大家好！在座的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生活在老工艺美院的老师们、同学们，我们大家都知道，影响新中国美术的一大批艺术家，主要来自留法、留苏、留德、留美、留日，和延安走出来的专家，其中推动中国现代美术进程的，留法的艺术家最多。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面对中国传统艺术和西方现代艺术激烈碰撞的时刻，中国艺术向何处去？如何选择？中国美术界留法归来的艺术家徐悲鸿、林风眠、庞薰琹、刘海粟等，作出了不同的回答。他们不同的主张，共同影响了中国美术界一个多世纪，共同在互动、互补中，造就了新中国现代美术与现代设计艺术的辉煌。

徐悲鸿认为中国画“缺乏科学之基础”，选择了欧洲的写实主义改良之，以补充其不足；林风眠则认为中国画之弊端在于“陈陈相因，缺乏时代气息与创造精神”，选择了中西融合的现代主义，以求更新之。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庞薰琹一直追问：“我们往古创造的天才到哪里去了？我们往古光荣的历史到哪里去了！”“为什么现在有些作品看去是那么贫弱，而古代的作品却是那么雄伟呢？为什么现在有些作品看去是那么烦琐，而过去的作品是那样的简朴呢？为什么现在有些作品看去那么笨拙，而过去的作品却是那样生动呢？”他因此提出“边传边统”的艺术主张，他说：“传统，就是边传边统”，传民族性，统世界性；传永恒性，统流变性。民族的自尊和文化的自信，成为他一生的底色。陶咏白说：“庞薰琹立足于现代与未来，回归本土，从装饰性绘画到工艺设计，建立了新的学科体系。”但是，由于他的艺术先知，受辱蒙冤22年，人们很少了解他，甚至连我们的学生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庞薰琹的贡献不仅在于他19岁时萌生创建中国艺术设计学院的梦想，以及他亲手建造、实现这个梦想，创建了中国第一个现代艺术社团决澜社，更在于他建立了新的学科体系。回归民族本土的美学源头，打破了有名的文人画和无名的工匠艺术之间的界限，为工艺美术和无名工匠装饰艺术正名，把无名工匠的装饰艺术引入高等学府的课堂，并提出，工艺美术先于绘画和雕塑，工艺美术贵在是一种综合的、巧夺天工的、天工人以代之的艺术。关于“装饰”，他说，“装，藏也”，看不见的天地大美不言，“饰，文采也”，并非是外在添加，而是去除物垢、擦干心灵的镜子。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生倾心研究中国传统装饰艺术图案纹样之缘由，他把艺术的教育引向中国传统艺术上游，引向本源，引向中国文化的轴心时代，引导我们在民族自尊与文化自信中走向世界、拥抱世界。正因为如此，工艺美术学院老一辈艺术家聚集在装饰艺术的旗帜下，用袁运甫先生的话说，我院的学术灵魂，概括起来就是“装饰”二字。“装饰”往左是设计艺术，往右是纯艺术，庞先生以上帝之手为我们造了一座桥，把天地之大美奉为至高无上。他的作品一看就是美的、中国的、世界的、庞薰琹的。在庞薰琹心中，美不是形式，美本身就是功能，它面向永恒，面向大众。

庞薰琹说，没有美，这个世界将沦为悲惨的地狱。素描、图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审美能力和艺术修养。吴冠中说：美，立国之本。丘成桐：美，真理之源。王国维说：天下有最神圣、最尊贵而无与于当世之用者，哲学与美术是已……夫哲学与美术之所志者，真理也。真理者，天下万世之真理，而非一时之真理也。2016年，邱勇校长特别鼓励新生入学“向美而行”，清华大学的科学家、哲学家、艺术家，共同把美供奉于高等教育的殿堂。所以，2021年，习近平总书记视察清华美院时特别提出：“美术、艺术、科学、技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相得益彰。”这是对清华大学、清华美院教育思想的最好总结和指示。总书记把美术排在第一位，不是偶然的、史无前例的、耐人寻味的，是对清华大学和清华美院办学方向的高度赞扬，也是对中国整个美术界的鼓励和期望。因为美感是人类的最大智慧。

《庞薰琹全集》的出版和“巨匠光华：庞薰琹特展”的举办，正是重新认识、研究、继承庞薰琹艺术体系和艺术精神的重要开端。这是清华大学和山东美术出版社的大事，也是整个中国美术界、文化界的喜事。它将为我们真正认识中国的艺术巨匠们、那一代老艺术家们，如何用艺术救国、强国的理想，开创多元的艺术方向。他们的取向不同、初心却一致，我们后人仍然走在他们的路上。他们是我们时代的百年巨匠和万代宗师，影响久经不衰、并指向未来。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