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

摇曳是一种禁忌

五月暮色里的白花

不会只因绽放而告终

此刻，在香甜的包围里

正做着一年一度的梦

天空带着湿润

无论垂直还是水平都一望无际

天空下的果园中

在从未想起过神的花朵里

如果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奢侈

就足以称心如意

在内心隐约闪烁的祝日里

花朵们看到的

是半年后完成的自画像

和果实的鲜亮以及水系的丰饶

映入眼帘的花并不美

梦见之时才最美

五月暮色里的白花

若问它为何而生

回答肯定是因为梦见过

若到了明天，蜜蜂就会将此

带到世间

喜悦的金黄色眼泪属于蜜蜂

一旦安心之后，花瓣就可

枯萎成空壳散落大地

实际上，就像崛起于荒野之上的都市

花朵也都绽放在荒野

这已成为真正的精神

摇醒花朵是一种禁忌

明日是开始结果的白花

柠檬

     

        悄无声息地吸进了纺锤形的身体里

                                            ——梶井基次郎

无论是放在白色墙壁前还是黑色容器里

亦或陶制的桌子上

那单纯的色彩与朴素的外形

像要吸收杂乱无章的陈旧

在玻璃器皿的五彩缤纷中

掺入甘甜的果实

再添加充足透明的光

即便埋在那里

柠檬也会逐渐完成自己

许是要让明亮的混沌畏缩吧

伤害柠檬的是柠檬自己

表皮上留下伤的是枝状的棘

伤害内部的是尖锐的酸味

但内部的伤不留疤痕

因为柠檬的一切太纯粹

伤会变成再生的食粮

然后结晶，在内部弥漫

伤也如同完美的一部分

自伤其身的同时，始终维持着

纯粹和仿佛爆发危险的自身

如果被鸟儿们啄食

伤害的就是鸟儿自己

光速的棘布满全身

鸟儿们决不会来啄食

枝状的棘也很讨厌

哪怕只是啄食两三滴

连翅膀和叫声都会抽缩

于是就易产生静止半空的危险

假如即使把两三滴都想喝干

就得做好光速飞行与失去叫声的觉悟

被人挤榨的时候

柠檬杀死自己又从内侧支撑着其他

饭菜中滴入两三滴的柠檬

瞬间会浸透其中

比舌尖儿上的冰淇淋还要快

比爽口的啤酒还要深

无论红茶还是牡蛎，它都能浸入其中

若是咬一口柠檬

它更会浸透到大脑和骨髓

以及浸透悲哀、苦涩乃至欢喜

若放置在山麓的岩石上

柠檬便与岩石拥有共同的记忆

眺望与虚空相接的大海

柠檬也许静静地保存着

酸味原型那小小的纯粹

在黄宝石深呼吸一样的香味里

仍旧不易察觉

译者：陈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