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贝骨诗社自2004年成立已十二年有余,相较于“新诗百年”的大历史或许不足为道,但一群年轻的学徒能以诗歌为寄托使其得以长久存在和延续,也算是“欣慰一种”了。“朱贝骨”为藏语“活佛”之汉语音译,引申为“永生”,创始的前辈大概是想以此表达对诗歌精神的信任和期待。诚然,依托诗歌这一片小小的飞地,朱贝骨在不断摸索和开衍着自己的诗歌小传统,也在魏公村这个与世俗接轨的强力磁场扮演着夜晚的空谈者与幽灵。
诗社的日常活动不算丰富,周六晚开诗会,继而前往入夜后的李师傅或露天的宵夜摊饮酒,偶尔春游,偶尔集体夜不归宿。据诗社前辈回忆,诗社每周末的诗会始于2012年,除互评成员近作外,主要是细读经典,兼及渐有实绩或别具风格的诗人诗作。互相讨教与文本细读间,大家慢慢忖度自己写作的成败得失,逐渐形成自己的诗歌阅读写作习惯。而最好最珍贵的时刻大概还是诗会结束后的聚会,接续未竟的交谈,扯些诗歌外的零碎,夜半时分微醺间的推心置腹往往会带来最微妙的写作灵感和思路。
谈到诗社诗歌观念,大概难以和当下热议的“校园写作”划开界线。一直以来,大家在写作中都关注或规避着所谓高校写作的禁锢,冲出象牙塔的恐慌与迫切,言及处境,每个人在他的诗歌中所触及的关注点都有所不同,深浅亦有不同。但校园诗歌的围墙本身或许就是个伪概念,生活的广阔与纵深来来往往间也总是在努力体察,或许难免有无病呻吟的嫌疑或“以私人体验缩窄日常生活的丰富”的诟病,但谁能说落笔的那一瞬间无真诚可言呢?所以,言及传统,其实也无传统可言,尽管当代诗坛公认青年诗人的写作有着难以避免的同质化倾向,但诗社的每个人都做着突破自我视域的努力,高蹈浪漫也好,主打修辞也罢,也都在摇摆与碰撞中寻找着适合自身的表达。
张枣在《秋天的戏剧》里写到:“在这个坚韧的世界上来来往往/你,连同你的书,都会磨成芬芳的尘埃”。写下去,以坚硬或柔软的方式,大概是朱贝骨最沉默的含义。不提诗歌精神永生的大抱负,只是当下,只是在以年轻的眼睛看待世界时,留下一些芬芳的尘埃。
——李娜

